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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舒笔下的现代女性形象图鉴

2020-09-29 13:32:37 青年文学家 2020年27期

摘  要:香港作家亦舒以她独特敏感的女性触觉,塑造出了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現代女性形象。她们大多经济独立,精神自由,聪明睿智,知进知退。虽面对残酷的社会现实和不同的困难处境,依然能够冷静看待、勇敢生活。体现出作者对女性生存状态的一些思考。

关键词:亦舒;女性形象;独立;思考

作者简介:王子嘉,女,汉族,1987年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毕业于香港理工大学,取得硕士学位。现就职于西安外事学院中文系,大学讲师。研究方向包括对外汉语教学、普通语言学及现当代文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20)-27-0-02

亦舒是香港著名的职业小说家,自出道以来笔耕不辍,塑造了一系列自尊自强、独立聪慧的现代都市女性形象。她的作品文字简洁干练,不拖泥带水,透过人物的对话及生活细节来表现其个性,诉说其故事。她对现代都市女性生存状态和生活追求的思考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首先,亦舒笔下的女主人公多多少少脱离了传统女性的味道,她们目标明确,现实而世故。就像《喜宝》中的姜喜宝,她是剑桥大学圣三一学院的高材生,容貌姣好,聪慧又富有才华,无奈出身贫寒,连学费也付不出。也许正因为如此,她过早体会到社会的残酷和生活的艰辛,所以比同龄人更加成熟老练,计划长远。她明白自身需求,并且懂得取舍。一次飞机上的偶遇,喜宝凭借徐志摩的诗结识了富家女勖聪慧,从而进入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上流社会。她的青春与才情打动了勖聪慧的父亲勖存姿,这个深谙世事的老男人精准地把握住了喜宝的内心渴望,直截了当提出要“包养”她。喜宝乍一听觉得受到冒犯,随即夺门而出,可转念想到了学费和生活问题,不一会儿便欣然接受了这场钱色交易。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喜宝也遇到了许多其他男人,其中不乏她奋不顾身为之倾心的对象,但出于现实也都一一幻灭。最终勖存姿去世,喜宝继承了他的大笔遗产,拥有了很多很多的钱,可是却并不快乐。没有了爱,一切皆是虚无。她方才领悟到自己用巨大的代价所换来的财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整个故事充斥着灰色基调的感伤,在这场用青春做赌注的较量中,注定没有赢家。“他有空,我陪他,他没空,我等他。”尽管喜宝不愿承认,她何尝没有付出真感情呢。然而故事的另一条交叉线上,富家女勖聪慧却在实践着一条跟喜宝完全相反的道路。她抛弃了生而拥有的荣华富贵、亲情和爱情,远走他乡,成为了一名普通的支教老师,用自己的知识和热情实现价值。这里亦舒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万千女性,在男权社会的枷锁下,女性要赢得身份认同实属不易,但不能因一时的光鲜而迷失了本心。面子再重要,也比不上内心长久的安稳。就像《她比烟花寂寞》中的大明星姚晶,年轻时为了追求聚光灯下的浮华,抛弃了深爱自己的丈夫和襁褓中的女儿,虽获得了名望和追捧,但终究是短暂如一场烟花。当人们对她努力维持的美貌、金钱、地位以及豪门夫家羡慕不已时,她却惨遭离弃,英年早逝,徒留遗憾,没几个人能读懂她的寂寞与悲凉。平凡人的俗世快乐也没什么不好,继承姚晶遗产的女记者再明白不过了。烟花绚烂也只是一时,终会归于沉寂。女人应自爱自强,努力实现自我价值,不依附于他人,才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幸福。

其次,亦舒笔下的女性至情至性,敢于追逐爱,也勇于放弃爱。《玫瑰的故事》中的女主人公便是如此。黄玫瑰因其美貌而有众多追求者,为此麻烦不断。当她把全部感情倾注于潇洒绅士的庄国栋时,对方却与他人走进了婚姻殿堂。伤透了心的玫瑰赴美留学,冲动之下嫁给了并不喜欢的方协文。十年后她还是离婚了,之后独自返港,又遇到了身患绝症、英俊翩翩的傅家明,随即展开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生死恋。傅家明死后,玫瑰依旧光芒万丈,是众人眼中的焦点,她嫁给了地位尊贵的罗德庆爵士,成为了人人羡慕、丈夫宠溺的富豪太太。可正当玫瑰准备回归平静的家庭生活之时,她又重遇了初恋庄国栋,庄国栋因难以忘怀玫瑰而离婚,再见亦疯狂地追求她。两人旧情复燃。玫瑰心中充满了挣扎与矛盾,在家庭与旧情之间,她选择了前者——心灵的归属。从外表看,黄玫瑰是亦舒的作品中完美到不可思议的人物。她出身富贵,哥哥是建筑业翘楚,名下地产众多。更重要的是,她拥有足以令众生颠倒的容颜,从幼稚园起就备受宠爱。她虽无心在事业上拼搏向上,却成绩出众,门门课程优秀并拥有多个大学学位。在婚姻中也是个称职的主妇,不但能做出精致可口的小菜,还拥有不俗的生活品味和高雅的艺术情趣。难得的是,她对感情至真至纯,不计得失。爱上一个人便会全身心地投入,无条件地付出。即使是器官都已腐败,只剩三个月寿命的傅家明,她也毅然决然地下嫁,并在他死后,不要任何遗产。她从不把爱情和某种物质形式放在天平的两端,玫瑰的爱可以说是纯粹的。她的选择超越了社会理智的束缚,是随性的,所以就算有时会伤害到他人,也无所顾忌。不论对庄国栋还是傅家明,都全然没有普通人一点点发展爱恋的过程,他们的感情就像磁场间的互相吸引,从初遇便一发不可收拾。爱、恨、哭、笑皆出于自然,他们潇洒地一起,又潇洒地分离。《玫瑰的故事》可以说是一次超现实的创作,并非对你我生活的阶段性反映,亦舒只是试图用笔写下自己心中梦幻般的爱情。倪匡曾经说它是一部情爱宝典,里面写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物对待感情的不同态度,以及在婚姻中的不同抉择。

再次,亦舒笔下的爱情往往摇摆不定,令人失望,好在女主人公总有坚不可摧的友谊相伴。不论母女、同事,还是密友,她们都能彼此鼓励,相互扶持,一同走过辉煌与落寞。比如《我的前半生》中的罗子君和唐晶。子君是一位大方得体的全职主妇,养育着一双乖巧的儿女。她的丈夫涓生则是一名外科大夫,年近四十依旧风度翩翩,还拥有自己的私人诊所。表面看来一切都如此完美,可也许正是由于平静的生活过于沉闷无聊,或是生活琐事早已冲淡原本的激情,一个第三者的介入使丈夫突然要与之离婚,这使子君的生活一度跌入谷底,没有社会经验和谋生技能的她被迫进入职场,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重新站立起来。与此不同的是,当子君过着人人艳羡、居食无忧的富太太生活时,唐晶已在纷繁复杂的职场中练就一身本领。她算是都市职场女性的完美代表,刚刚毕业就投身社会,尝尽各种酸甜苦辣终获一席之地,却在事业巅峰时急流勇退,远渡重洋,嫁给一个名叫莫时谦的男子并为他生儿育女,从此彻底摆脱“女强人”的称谓。唐晶在子君失意之时给予了莫大的关怀和帮助。她冷静克制,真心对待子君,却也不愿做滥好人,只想让子君自尊自强。她们之间的友情线索,也正是子君从弃妇到新女性的蜕变成长线索,恰好可以用唐晶向子君推荐的三本书来概括:第一本是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主人公祥子在巨大的接二连三的苦难中生存到死,他所经历的伤痛和屈辱是子君远不能及的。这本书使她明白众生皆苦,难得的是认识苦难,了解生活的本质,再坚韧求生。读完这本书后,在唐晶的鞭策下,子君摆脱了四角关系的纠缠,并接受了一份收入低微的翻译工作,基本算是解决了物质难题;第二本书是曹雪芹先生的《红楼梦》,书中描述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荣辱兴衰,情节不外乎府里府外公子、姑娘、丫鬟的琐碎纠葛,既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没有引人入胜的悬念,致使子君一度觉得读起来很无聊。但正是这本书,使她明白凡事不必过分执着,要学会放下,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并没有界线,不要去计较得与失。也正是这份通透让涓生夸赞失婚后的子君反而更有活力了;第三本书是蒲松龄先生的《聊斋志异》,在阅读这部作品时,子君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她和朋友合伙烧制陶器工艺品,既能发挥自己的艺术天分,又能养家糊口,她的身边也不乏有众多追求者。可是失败的婚姻经历让她不敢再去做出选择,她有些自卑,没有勇气接受新的感情。她去加拿大看望女儿安安时邂逅了年近四十的单身建筑师,尽管颇有好感,却在努力克制,不敢痴心妄想,差点与真爱失之交臂。而《聊斋志异》中的女性形象,不论仙狐鬼魅,来去皆自由,在相爱时真心以对,在感情逝去后洒脱离开。子君至此终于挣脱了“不再二嫁”的樊笼,回归率性纯真,敢爱敢恨。与华人建筑师翟有道收获了一段圆满的姻缘。

又如《流金岁月》中的蒋南孙和朱锁锁,自幼便是一对挚友。南孙生活在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依靠外婆家产度日,却因自己不是“男孙”而不受外婆重视。而锁锁母亲早逝,父亲是一名船员,居无定所,所以将她寄养在舅舅家。两个内心同样孤独的女孩儿就这样走到了一起。锁锁因寄人篱下的苦楚被迫搬出,曾在南孙家里住了五个月,得到了很多帮助,这份恩情她便一直记在心里。成年走向社会以后,锁锁摸爬滚打,在红尘中沉浮。南孙的家人和老板则以锁锁是“坏女孩儿”为名,劝诫她远离锁锁。而南孙却不为所动,始终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段友情。后来锁锁风光地得到了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南孙却遭遇家庭变故,钱财亏空殆尽,锁锁义无反顾地站出来收拾烂摊子,帮助蒋家度过危难。最终南孙凭借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成为了一位出色的白领丽人,并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此时锁锁又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富太太变得一无所有,还带一幼女,孤儿寡母没有依靠。南孙也第一时间站出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沧海桑田,她们在尝遍生活各种心酸后蜕变成了成熟优雅的女性。而彼此之间的友情经过岁月的洗礼不但没有削弱,反而更加坚定。这种如金子般的情谊远比找到一个爱自己的人要来得珍贵。“我成功,她不嫉妒,我萎靡,她不轻视,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亦舒笔下描绘的主要是香港二十世纪八十、九十年代的都市白领女性,这些女性大都是美好而精致的,她们五官标致,大方得体,穿着考究,且魅力四射。她们冷静清醒,从容不迫。就算偶尔困顿,也能打开局面,重获新生。也许不免受到传统与世俗身份的约束和捆绑,却在能力上完全可以和男性平分秋色,撑起半边天。爱情对她们而言早已不是必需品,合则来,不合则去。大不了痛哭一场,隔天便一切照旧。亦舒告诉读者要勇敢坚强,自尊自立,但是她仍没有为现代女性指明道路,只有彻底摆脱“附庸男性”的心理情结,女性才能成长为一个丰满完整的人。

参考文献:

送体验金[1]亦舒,喜宝[M].湖南文艺出版社,2017年.

[2]亦舒,她比烟花寂寞[M].中国妇女儿童出版社,2010年.

[3]亦舒,玫瑰的故事[M].湖南文艺出版社,2017年.

送体验金[4]亦舒,我的前半生[M].湖南文艺出版社,2017年.

送体验金[5]亦舒,流金岁月[M].湖南文艺出版社,20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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