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麒麟:我和我爸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2020-02-04 06:36:57 看天下 2020年3期

李莎

话剧《牛天赐》彩排间隙,别的演员都去吃晚饭了,郭麒麟一个人走进一间小会议室,接受了本刊记者的采访。从2011年开始,他用5年时间瘦了80斤,为了保持得来不易的身材,已经很久没吃过晚饭了。

减肥成功,是迄今为止令他最有成就感的事,“因为只有这件事是在大众视角认为你的身份不能给你带来优势的”。2010年,郭麒麟退学正式在德云社登台,那年他只有14岁,初中还没有读完。

将近10年过去了,他不止说相声,还演影视、上综艺,身后有了一大票饭圈女孩,成了当红的流量明星。2019年年初,导演方旭开始筹备话剧《牛天赐》,投资方之一北京天桥盛世的董事长向方旭建议,请郭麒麟来演这个牛天赐。

方旭不太放心,担心说了快10年相声的郭麒麟“会有一些习惯带在身上”。二人初次见面在雍和宫附近的一个茶馆里,一聊就聊了四个小时。方旭觉得“孩子干干净净的,没有太多让人不舒服的毛病,他的理解力和表达能力,我觉得也还不错”。郭麒麟也正想拓宽发展路线,不只做个相声演员,二人一拍即合,就有了话剧《牛天赐》。

也是在这次聊天中,方旭才知道,郭麒麟14岁就不再上学了。《牛天赐》改编自老舍的长篇小说《牛天赐传》,需要演员有充分的理解力,具备一定的文学素养。方旭组织了几次原著围读会,“我就想从读原著里,看看各个演员的状况,因为一读你就知道平常读不读书,读了多少书,有多强的理解能力,有什么样的表达内容,一读就全看出来了。”

方旭这次彻底放心了,“上手一读我就听明白了,他其实比我们这个组里的好多演员的理解力、表达能力、阅读量都大。”

《牛天赐》开票后,8分钟售罄。“这确实是德云社郭麒麟、阎鹤祥的功劳,”方旭说,“我的戏以前也不是一部两部了,也没说卖光。这个别吹牛,咱得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郭麒麟却笑了,“不能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到我一个人身上,老舍先生的作品,方旭老师的作品,哪个都比我的名头大,毕竟这是在戏剧圈。”

《牛天赐》剧照(张睿 摄)

以下为郭麒麟自述

大家对相声演员有刻板印象

为了演《牛天赐》,我特地买了一套《老舍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老长,没看(笑)。后来导演给了我一本书,也是《牛天赐传》,他专门把那本拿给我,我看的。

老舍先生写这个小说的时候,没把它当作一个戏剧去写,就是一个小说,你看上去非常轻松。老舍先生的文字一直都是这样的,一点都不枯燥,非常生活化,评讲谈论的地方非常精彩,我认为这是北京作家的优点,因为不光老舍先生,包括王小波先生,王朔先生都是这样的,他们讲故事——咱不提故事——就说他们对这个故事对这个人的看法往往特别有意思,嬉笑怒骂的,补刀补得特别狠。

从决定演到现在,对这个角色理解没啥区别,我一开始理解就挺对的,没什么偏差。而且书评人太多了,很多人一针见血早就指出来这个书的原本样子了,帮助我们去分析人物,揣摩人物。我们这个戏的优势就在于这个剧本非常扎实,依托于老舍先生的原著,好多戏编剧愣写,哪个编剧敢现在拍胸脯说我比老舍强?

要是连揣摩人物都觉得难,就别接这个戏了,这不都是自主选择,自主选择你觉得行有点意思,我能参加,其实就不难。

这和演电视剧其实都一样,我现在也是,好长时间没拍戏了,上次拍戏还是半年前,半年不拍影视作品,再回到镜头面前,会要一段时间来适应,但是那个很简单,尤其拍电影,你拍两天可能最后剪出来才十秒一分钟都不到,你有这两天马上就进入到那个状态了。

我今儿在路上,还在想跨界这个问题。其实大家总觉得相声演员干别的都是跨界,但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明白话剧演员演电影不是跨界吗?一样是跨界。电影、话剧、电视剧都不是一回事,电视剧演员演电影都属于跨界,你看那个成品质感完全不一样。一个是看讲故事,一个是看影像手法,看电影语言。电视剧没有语言,电视剧语言就是台词,电影语言是各种拍摄手法。

所以每一个表演形式都不一样,相声、话剧、电影、电视剧,你要愣说跨界,四个完全独立,四个谁跟谁也不挨着,都是跨界,所以我觉得倒没有那么多的不适应。

(记者:这是大家对相声演员的刻板印象?)

对,就是这样的,还有那么多歌手也演戏,不更跨界嘛,我们好歹还说话,他们都不说话,张嘴就唱,他们要在印度不算跨界,印度电影都得唱。

我爱听我爸劝我

?他(父亲郭德纲)说到首演那天我带着你師父(于谦)我们一块坐底下看你去,我说你别来了,因为我觉得也不太可能,他20号在天津唱京剧,他最近都忙京剧那事。

他来不来对我的表演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如果以前他来,我可能会紧张,现在估计不会了。

以前紧张是因为怕,怕自己演不好什么的。不过我们导演(《牛天赐》导演方旭)倒跟我说了前两天你别请朋友来,后三天再请朋友来,前两天这个戏刚落地,你先熟悉熟悉,你要有朋友来你容易有心理负担。其实倒还好,我有时候演出一边看着底下我的朋友一边演。

我从2010年开始说相声,现在对舞台当然不发怵了,我非常期待见到观众,人来疯,我们搞舞台的都是人来疯,没人气演得不痛快,有人才有意思。

说相声到现在九年,如果说九年没出过舞台事故,没忘过词,那这肯定是个假演员。从一开始出现舞台事故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淡然自若,这都是血与泪堆砌出来的。不过后来也少了,因为在相声表演当中经常会出现一些现场的突发状况,话剧中其实突发状况不会那么多,从多方面角度考虑,你从票价,从受众,都有区别。

我小时候放不开,小时候家里都遇到过亲戚聚会让你表演一个。小时候不爱演,但我是人来疯,其实是想演的,但我不能开这个头,你别让我演,演一个我就能演八个,比如我会八段,你让我演这第一个我死活不演,但是我只要演了第一个,不好意思,后边七个我全都给你,谁不听都不行,我必须要演完,我还会这个,我还会那个,我都得演完,这是小时候我的态度。

但就永远迈不过第一步这个坎,后来长大了,就迈过去了,迈过去就啥也没有了。

其实我们家的基因都比较内向,但是我跟我爸都受限于这个行业的因素,它迫使着我们不得不把自己打开,就没办法了,你看我跟我爸走向、态度、打开方式基本都差不多,这个工作不允许你内向,你怎么辦呢。

《牛天赐》剧照(张睿 摄)

到现在我和陌生人坐一块儿,我也不想跟他说话,但是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只要咱俩现在熟络了,聊这么半个小时,我马上就换一张面孔。我永远迈不过第一道坎,有些人永远停留在第一道坎,有些人就迈过去了,有些人就没迈过去。

我找不到我和我爸特别一样或者特别不一样的东西,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俩写东西抽出来看也不能完全都一样,身体各个部分的构造也都不一样,可能平时习惯,比如表情、动作、说话像。

好多人都爱说郭麒麟学他爸,一举一动的,包括说话逻辑重音,那我胎里带的,我还用学吗?这人他回家在家里天天模仿他爸爸?这不用模仿,这是基因,有儿子学爸爸的吗,那不就是像爸爸。而且我也没想说我就板着自己,千万不能像,那也没必要,何必呢。

被人说我学我爸,也曾经困扰过,但是没办法,你只能妥协,唯一的反抗就是不反抗,这是我们《牛天赐》里的台词,多合适,就是这样。

因为人永远是“自闭”的,比如我现在对你有一个看法,我绝对把这个看法就已经在我心里上了锁了,钥匙已经扔到黄浦江里去了,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改变,我已经给你盖棺定论了。

咱俩只要就一个问题争论起来,你说得再有道理我也不听,因为我已经有定论了,他已经给我盖了章,定了性了,我也没那么大的激情一定要更改每个人心里的想法。

而且小的时候我这么说,比如接受采访,别人说“人家骂你你往心里去吗”,我说我不往心里去,这些人又说了“你看这孩子又在假装不往心里去,其实可在意了”。我就不反抗,爱咋地咋地,我还老跟他争论干吗。

星二代这个身份对我当然有阻碍,有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你,觉得你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偷来的,你的所有东西好像都是被施舍来的,那能怎么办呢。

我说我就只能这样,没办法了。你再跟他们争论,你争论到底,你把自己搭进去了,人一看说果然服你了,确实没那么着,但是人完了。干吗老跟自己过不去,成全自己。

其实不用我爸劝我,因为我自己早就劝我自己了。但是我还是爱听他劝我的这些话。

他劝我的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这种话,“你干这个的不挨骂,你让人卖菜的挨骂吗”,就类似于这种,“你挣的钱,80%都是挨骂的钱”,他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也经常给大家说这些话。

他一般是先私下里跟我们这么说,比如他想起一个什么事,他私下里开导我们,过了一礼拜、两礼拜接受一采访,他就开始开导别人了。你看他最近又有什么新的观点了,准是我们最近在聊天当中获得的,我们都是这样。

我爸现在不太管理我的工作了。2019年我想演两个相声专场,他说不行,演六个,后来我跟他还价到四个,就演完了。

我觉得不用跑那么些地儿,又不是跑路演,每个地儿都得去,我就在几个大城市,几个交通枢纽,大伙儿离得近的就去,少开几场,而且本身办演出这个事……算了不说了,我们这个戏还得演出,我不要表现出对演出的抵触情绪。

太好了,我太爱演出了,希望一年到头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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