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利率风险“灰犀牛”

2020-01-18 07:01:54 证券市场周刊 2020年3期

方斐

刚进入2020年,货币政策的变动令市场眼花缭乱,从全面降准到LPR利率基准的调整,随着市场流动性的相对过剩和LPR的逐渐降低,未来存量和增量贷款的利率都将稳步下行。与此同时,随着管理层对银行负债端存款利率的监管力度的加大,尤其是“智能存款”的叫停,银行负债端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由此可以预见的是,2020年一季度将成为银行全年业绩的最高点。由于2019年一季度 NIM是2019年全年的最低点,基数效应使得2020年一季度NIM实现同比正增长是大概率事件,一季度将成为银行NIM的高点。

2020年一季度,无论是政策出台的数量还是政策本身包含的力度,与2019年同期相比均不可同日而语,在这种政策环境下,监管政策的正面效应将会逐渐显现,相比之下,负面效应尚未显现。年初的全面降准可以增厚一季度银行的业绩,而存量贷款重定价从3月开始,不会对一季度银行业绩构成负面冲击。

根据中信建投的预计,2020年一季度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7万亿元左右,2019年一季度新增贷款规模为5.8万亿元,同比增长近 20%,而且预计2月和 3月信贷投放规模同比增速会更高。

年初全面降准50BP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释放流动性,而是为了降低银行负债端成本率,对 Shibor利率的边际影响较小,但是却大幅降低银行的机会成本,减少对高息负债依赖的程度,从而降低负债端的成本率。这里面蕴含的主要的逻辑是,2020年一季度LPR一定会逐月下调,从而需要降准政策的配合以实现银行资产端和负债端同步下调利率,最终理顺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

不过,存量贷款LPR定价基准的转换,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银行的利率风险,因此,未来肯定需要通过一系列政策组合拳来管控利率风险。150万亿元存量贷款LPR定价基準的转换从2020年3月开始,存量贷款重定价风险在加大。尽管近30万亿元按揭贷款只是转换定价方式,贷款利率绝对值不变,但是通过测算显示,在一定的假设条件下,120万亿元存量非按揭类贷款LPR定价基准的转换,可能带来银行利息净收入损失达到900亿元。

正是由于利率风险有加大的趋势,监管层在2020年年初推出诸多政策来有效对冲银行面对的利率风险。首先是降准对冲。年初全面降准50BP释放8000亿元流动性,使银行业净利润增厚150亿元。存量贷款定价基准转换带来的利息净收入损失延续6个月释放,为了对冲这一负面影响,后续依然有继续降准的概率。其次是推出利率期权,借助衍生品来对冲。1月2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发布公告,从2月24日起,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推出利率期权交易及相关服务。交易品种挂钩的是1年期和5年期LPR的利率上限期权、下限期权、互换期权,且都是欧式期权,银行可以借助利率期权来转移利率风险。

1月5日,银保监会出台《推动银行业和保险业高质量发展指导意见》,这是监管层为推动实现银行业高质量发展而采取的重要举措。未来5年,务必从新业务、新机制、新业态等多个维度来推动银行业实现高质量发展。在新业务方面,国有大行要提升综合化金融服务;股份制银行要求进行差异化定位,形成比较优势;城商行要有合理的经营半径,服务城乡居民;理财子公司和非银机构要加快成立。在新机制方面,主要体现为资本补充新机制的建立和完善,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需要做好前瞻性资本补充安排,增强总损失的吸收能力;另一方面,问题金融机构的处置则要采取不良资产处置、直接注资重组、同业收购合并,以及设立处置基金、设立过桥银行、引进新投资者和市场退出等方式。在新业态方面,加强“三农”金融产品和民生金融产品供给,建立绿色金融新业态,加强金融科技的发展和应用。

资产负债腹背受压

2020年元旦,央行决定于1月6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不含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如果把全面降准和LPR利率基准调整联系起来看,就会发现管理层如此操作是要使银行负债端与贷款端的降息节奏相匹配。

根据中原证券的分析,在中性假设下,此次降准约产生220亿元利息净收入,影响行业净利润1.4个百分点。此次降准共释放长期资金约8000亿元,假设8000亿元全部用来发放贷款,按照1.5%的存款准备金平均利率和5.6%的贷款加权平均利率计算,该8000亿元资金将为银行带来320亿元的利息净收入。假设8000亿元全部用来置换同业负债,按照1.5%的存款准备金平均利率和3%的同业负债平均利率计算,该8000亿元资金将为银行节约120亿元负债成本。若用来发放贷款和置换同业负债的资金各占一半,则分别为银行业带来160亿元利息净收入、节约60亿元负债成本,合计约占银行业2018年净利润的1.4%。

与政策思维注重银行与实体的统一性项对应的是,银行负债端与资产端的降息节奏也要相匹配。由于当前银行资产质量普遍承压,银行信用成本有上升的倾向,而资本内生增长能力则有边际下降的倾向。在这种情况下,若将银行放在实体对立面,单纯通过降低银行贷款端利率向实体经济让利,则会导致银行收入端承压,进而导致银行内生资本增长能力减弱,不利于银行加大对实体经济的信用支持。在引导贷款利率下降的过程中,央行的政策思维注重银行与实体辩证关系中的统一性,这一点明显有别于部分观点只注重银行与实体辩证关系中的对立性。前期针对结构性存款的监管,近期针对现金管理类产品的监管以及此次全面降准的实施,均显示监管层对银行体系尤其是负债端稳健性的重视,以上监管措施都有利于维护银行负债端的稳定。

不过,尽管银行资产端和负债端均呈现利率下降的态势,但我们大可不必担心银行息差超预期下行,主要有以下两个原因:第一,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将加快贷款端利率下行的进度,但从影响幅度来看,近期出台的存量浮动利率贷款定价基准转换相关规定本身没有明显超出市场预期,对银行收入端的额外影响有限。第二,政策思维注重银行与实体的统一性,在贷款利率市场化过程中,监管肯定会兼顾银行与实体的平衡。当前影响银行估值的核心因素是资产质量而非息差,银行业当前的估值水平对未来资产质量与息差的悲观预期已经有了充分的反应,基于此,银行估值进一步向下的空间也非常有限。

在1月全面降准后,市场对2020年资产投放规模及计划、资产负债定价水平及息差展望、资产质量趋势、非标等问题非常关注,整体来看,2020年,银行经营策略基本上是按照政策导向推动业务逐步回归本源。预计2020年规模增速保持平稳适度,资产负债摆布的大方向是提高传统存贷业务占比,新增信贷发力重点是零售业务和小微业务。若监管进一步加强,则银行资产质量或会承受一定的压力,但基本在可控范围。

根据广发证券的分析,尽管银行负债压力边际上升,但不良相对可控,在降准降息的政策环境下,2020年,银行息差会有所承压,但总体信贷投放节奏会保持均衡状态。在降准预期仍存的情况下,2020年,银行息差有下行压力,存贷业务占比提升预计对息差有一定程度的支撑。从负债方面来看,预计2020年存款同比增长偏弱,存款成本上行幅度有所放缓,同业负债成本下行空间不大,负债端成本有上行的压力。从总量上看,倾向于保持存款和贷款规模相适应的增长。2019年上半年,结构性存款增长较多,存款成本上行幅度也相对较大,随着监管的日渐规范,结构性存款成本中枢上行幅度有所减缓。预计2020年负债端对一般性存款的需求会加大,但受内外部经济环境的影响,实体企业部门现金流压力尚未显著改善,预计会对一般性存款的增长造成较大的压力。一般性存款竞争加剧趋势不减,叠加同业负债成本下降空间不大。总体来看,负债端成本有一定的上行压力。

从资产方面来看,资产端收益率下行概率较大,预计幅度相对缓和。按照目前的政策导向,预计2020年贷款投放力度依然较大,季度投放节奏会比2019年更为平稳。新增信贷投放重点是零售业务和小微业务,零售方面会考虑提高收益率相对较高的个人经营性贷款的占比。在定价方面,预计受经济增速下行和监管引导的影响,2020年,资产端收益率大概率会下行,但高息资产占比的提升会对收益率有一定的拉升作用,预计下行的幅度相对缓和。

从资产质量方面来看,经过近几年的大力处置,银行存量不良消化较为充分。若实施新的金融资产风险分类办法,或者是监管要求将逾期60天以上贷款计入不良,预计总体影响相对可控。值得注意的是,近几年贷款增长比较快,部分新增信贷的风险存在不确定性。

从非标资产方面来看,银行在非标处置上偏谨慎,主要受两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是监管尚未明确过渡期结束后难以回表的非标如何豁免;二是地方政府隐性债务置换节奏加快。

整體感而言,2020年,贷款投放规模增速将保持平稳适度,全年信贷增量比2019年略高或持平,由于监管对信贷结构约束的边际加大,信贷投放领域的政策指导性也在加强,国有大行倾向于在约束框架内向利率下行周期中风险收益比更高资产腾挪。目前来看,对公贷款中的基建贷款、政府隐性债务置换贷款、高线城市的房地产开发贷、制造业中的高端制造业贷款,个人贷款中的住房按揭贷款更受青睐。

两一方面,驱动信贷前倾的因素逐渐消退,2020年1-2月,信贷增速可能同比略低。 2016年以来,受制于信贷额度的管控,年末部分信贷需求积压至来年1-2月进行投放,同时银行倾向于在年初大量投放对公贷款,从而推高全年平均贷款规模。2019年年中以来,社融增速呈下降趋势,人民币贷款增速也处于下降通道中,监管导向逐渐转向支持小微民营企业融资,年底信贷需求积压减弱。虽然基建、地方债配套融资等因素对年初贷款需求会形成一定的支撑,但总体而言,2020年1-2月的信贷前倾趋势逐渐减弱,全年投放更加均衡。 因此,据此判断,2020年息差下行压力较大是大概率事件,这可以从资产端和负债端两个方面来看。

在资产端,结构调整难改收益率下行的趋势。随着经济增速放缓,政策强调降低实体企业融资成本,2020年LPR下行趋势不会改变,配置高息资产和长久期资产或在一定程度上减缓收益率下行的幅度和速率,但不改收益率下行的大趋势。在负债端,监管政策意在降低高息存款的竞争,但分布不均或将加剧。2019年下半年以来,监管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旨在限制结构性存款、智能存款等高收益存款的发行,意在降低银行业的付息成本。由此可见,2020年银行业将回归核心存款的竞争,结构不均将进一步加剧,零售服务相对完善的国有大行或将相对受益,小行在存款流失压力下或采取加大营销费用的方式竞争存款。

2020年,资产质量风险的暴露可能仍是结构性的,信用卡、中小房企、东北、环渤海、西北地区国企是关注的重点。若风险资产分类新规实施,对资产质量较好的国有大行的影响有限,但近几年贷款增长比较快、抵补能力较弱的银行,其资产质量将承受较大的压力。此外,符合新规的净值型理财产品占比仍然较小,现金管理类理财新规或有较大的影响。由于理财子公司的设立时间较短,银行普遍反映净值型理财产品存量占比较低,2020年老产品转型或将加速。由于税收劣势,新规或对理财子公司主打产品之一的现金管理类产品产生较大的影响。

1月以来,银行普遍感觉银行间流动性较为宽裕,从目前趋势来看,流动性不会成为制约年初贷款投放的主因。季节性流动性宽松窗口期可期,预计市场关注度较高、同业负债占比较高的两类银行或将受益。从中长期来看,高ROE、低不良、高拨备的优质银行更值得关注。

贷款利率市场化双刃剑

在利率管制年代,银行并没有多少利率风险的概念,随着存贷利率的逐渐放开,尤其是引入市场化定价基准LPR以后,银行在经营中必须更加关注利率风险也逐渐提上议事日程。

实际上,中国利率市场化“最后一公里”是存贷款利率的并轨,目前贷款利率并轨已经实现,LPR代替贷款基准利率,且正在逐步完善和推进。先增量贷款后存量贷款并轨,循序渐进推进,稳妥实现并轨;而存款利率市场化尚未推进,预计至少要在1年以后才会起步。无论是贷款利率市场化或者存款利率市场化,中国银行业面对的利率风险势必增加,这将成为银行面对的日常最为重要的一种风险。在全面风险管理的框架下,银行需要妥善管理利率风险,同时协调好利率风险和其他各类风险的关系,降低整体经营风险,以提高RAROC。

针对LPR下降的趋势,银行业面对的利率风险正在提高。在提高利率风险管理能力的过程中,银行也可以借助资产负债结构的改善来管控风险。主要可采取以下三个措施:一是提高同业负债占比;二是提高投资类资产占比;三是提高中间业务收入占比;除了这些途径外,银行也可以借助先进的技术来管控风险。

在LPR不断推进的过程中,银行业面对的利率风险只会越来越多,与此同时,贷款利率市场化提高了银行发生利率风险的概率。

2019年8月16日,央行重新定义了“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要求银行新发放的贷款“利率要主要参考LPR,用浮动利率的合同要用LPR作定价基准”。LPR的推进改变了当前货币市场和存贷款市场利率间的传导机制,推进了贷款利率市场化的进程,同时也给银行带来了新的经营风险。

自1995年年初步提出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基本思路至今,中国在形式上已经实现了利率市场化。但由于利率传导渠道存在淤积点、银行贷款定价能力不足、部分监管指标控制等原因,中国始终存在着完全市场化的货币市场利率与仍受管制的存贷款利率两套利率体系,被称为“利率双轨制”。

在理想的状态下,利率的传导过程为如下:央行确定基础货币的投放利率如再贷款、再贴现等、MLF等,然后基础货币利率会影响货币市场利率,同时因为货币市场资金以及银行存款是银行负债的两大主要来源,银行会权衡自己的负债来源成本,在价格机制的作用下,貨币市场利率会对银行存款利率产生影响,最后银行在负债成本确定后形成内部资金转移定价(FTP),结合银行自身业务费用、战略意图(信贷风险、市场竞争、客户关系)等其他因素确定出各种贷款利率。

以上是理想状态下的市场化的利率传导机制,然而在现实情况中,利率的传导渠道中存在着不少淤积点,导致利率流通不畅。

由于历史以及文化原因,中国居民有着很强的储蓄习惯,银行存款数量多且稳定;而因为货币市场已经完全市场化,银行同业负债数量与利率波动性强,稳定性差,出于负债稳定性的考虑,银行本身以及银行监管机构更偏向于银行持有更多的存款。因此,银行会给自身的经营部门下达较高的存款考核任务,同时监管部门会对存款比例设置相关的监管目标如存贷比、同业负债占比(不得超过三分之一)等。这些原因导致银行会以相对于同业负债更高的利率去吸收存款,使存款利率居高不下,这就导致了利率从货币市场传导至存款市场时的传导不畅,这是导致中国出现利率双轨制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银行以及监管部门看重存款导致存款市场利率传导机制受阻的同时,银行贷款定价能力也存在明显不足。

目前,中国商业银行贷款定价还未完全实现市场化,但在大多数情况下,银行可以根据自身资金成本、业务费用,综合考虑信贷风险、战略意图等因素自主对贷款进行定价。虽然这赋予了银行对于贷款定价更大的自主权,但不是所有的银行都有着完善和良好的贷款定价能力,部分银行的FTP制定不够科学,内部价格测算不够准确,这也导致利率从存款传导至贷款时的传导不够畅通。

2019年,央行施行了新的LPR机制,相当于避开了上述利率传导渠道中的一些淤积点,随着LPR的不断推进,央行实际上开辟了新的利率传导渠道和利率传导机制,从而提高了贷款利率的市场化水平。

随着LPR的不断推进, 央行实际上开辟了新的利率传导渠道和利率传导机制, 从而提高了贷款利率的市场化水平。

新的LPR由各报价行按公开市场操作利率(主要指中期借贷便利利率)加点形成的方式报价,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计算得出,为银行贷款提供定价参考。目前,LPR包括1 年期和5年期以上两个品种。LPR报价行目前包括18家银行,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前,各报价行以0。05个百分点为步长,向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提交报价,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按去掉最高和最低报价后算术平均,并向0。05%的整数倍就近取整计算得出 LPR。

从以上LPR计算过程可以看出,新的LPR影响贷款利率的机制是将贷款利率通过LPR的渠道直接与货币市场的公开市场操作利率挂钩,使贷款利率和公开市场操作利率产生联系,因为公开市场操作利率基本已经实现了市场化,所以,LPR机制的确立使得贷款利率的市场化程度进一步加深。

由于LPR使基础货币利率与贷款利率产生了直接的联系,避开了贷款利率市场化渠道中的淤积点,使贷款利率的市场化水平大大提高。同时,我们也应该注意到,从LPR到贷款利率的传导不是一种直接的传导,而是贷款利率将LPR水平作为参考,最终参考程度如何,仍然取决于银行对于LPR的反应以及市场上货币供求关系等其他因素。

利率下行负面影响渐显

LPR的实施只是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进程中的一步,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中国会进一步推动利率市场化改革,这不同于以往银行在利率管制时代只要收取稳定的利差就能赚钱的情况,利率的市场化会给银行带来各种各样的风险,其中重要的一项就是利率风险。

在未进行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利率管制的时代,利率水平的变动平稳且易于预测,利率风险是商业银行的次要风险,利率管理也基本上是商业银行经营管理的附属职能。在这样的条件下,银行可以很稳定的赚取特许利差,银行面临着很小或者说极小的利率风险。

但随着央行逐渐放松了对利率的管制,利率市场化改革进程不断加深,中国商业银行的风险结构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利率风险问题愈发明显。在利率市场化过程中,利率会更多地接受市场力量的影响,遵循市场规律运行,利率水平的变动频繁且难以预测,会给银行的资产、负债情况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而且,随着未来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深入,可能银行的存款、贷款的基准都会不一样,银行将面临更大的利率风险。

随着贷款利率市场化程度的不断加深,由其引起的利率风险业不断加大,未来利率风险将会上升为商业银行的主要风险,利率风险管理对商业银行的重要性将不断凸显,利率风险管理也将成为商业银行的主要职能。

那么,如果2020年LPR持续下行,上市银行的利率风险究竟有多大?这需要对中国上市银行的利率风险进行定量测算。中信建投使用压力情景测试的方法,基于中国16家上市银行资产负债表的利率风险敞口,对其利率风险程度进行逐一测算。

根据中信建投的预测,2020年LPR下降幅度在20-40BP之间,与此同时,为了展开压力测试,将利率下行冲击的大小分为轻度、中度、严重三种情况。考虑存贷款利率变动幅度不同,贷款利率下降幅度超过存款利率下降幅度,从测算出的结果可以看出,如果存贷款利率不同步下行,在利率下行期,上市银行的净利息收入都在下降,利率风险非常大,主要原因是:在利率不同步下行期,贷款利率下降幅度超过存款利率下降幅度,尽管上市银行的利率敏感性缺口为负,但是资产端收益率下降超过了负债端的成本节约,综合结果是利息净收入的下降。而且利率风险不小,比如在轻度压力下,工商银行利息净收入减少200亿元;而在严重的压力下,如果LPR下降40BP,而存款利率下降 30BP,則工商银行净利息收入减少 190亿元。工商银行全年的净利润预计为3000多亿元,则对其净利润的负面冲击在7%左右,冲击力度不算小。

由此可见,随着未来利率市场化进程的进一步推进,存贷款利率更大的波动将提升商业银行面对的利率风险,在某些不利的情况下将会对银行造成大额的损失,因此,商业银行应当注意利率风险的防控,使用适当的工具和措施来应对利率风险。

根据央行2019年12月28日发布的公告,就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有关事宜给出具体规定。该公告的核心要点在于明确银行存量浮动利率贷款的定价基准转换为LPR的具体管理规则,转换基准利率应在2020年3月到8月之间完成。

120万亿元存量的非按揭类贷款LPR定价基准转换后, 可能带来的利息净收入损失将达到900亿元。

同样,中信建投对存量贷款重定价对银行业净利润影响也进行了相应的定量测算,结果显示,银行存量非按揭贷款LPR定价带来的重定价风险值得重视。

尽管近30万亿元按揭贷款只是转换定价,贷款利率绝对值不变,但是通过测算显示,在一定的假设条件下,120万亿元存量的非按揭类贷款LPR定价基准转换后,可能带来的利息净收入损失将达到900亿元。具体测算假设和测算过程如下:存量非按揭贷款的利率由客户和银行协商调整。选择之一是:调整为固定利率。可能性较小。因为在利率下行周期中,固定利率对客户不利。选择之二是:调整为LPR定价的浮动利率。可能性较大。公平起见,存量贷款也将同新发放同类型贷款的利率保持一致,这样可消除贷款的期权风险。央行通过定价基准的转换,一次性消除掉存量贷款的重定价风险。这部分存量贷款中,中短期贷款的利率至少会下调15BP(2019年LPR下调15BP),而5年期以上的贷款利率将下调 5BP(2019 年LPR下调5BP)。

目前,银行存量贷款约为150万亿元,按揭贷款有近30万亿元,存量非按揭贷款约为120万亿元。假设70%的存量非按揭贷款的利率受到影响,且长期贷款、短中期贷款占比分别为40%、60%。短期来看,假设84万亿元存量非按揭贷款的利率会下降,则短中期贷款利率受损严重,至少下行15BP;而长期贷款利率受损不大,只下降5BP;如果平均利率下降11BP(15×0.6+5×0.4),则利息损失约为900多亿元。2019年银行业净利润约为2.1万亿元,大致受损4.3%。从2020年二季度开始,这种负面影响会逐步显现。

此外,我们还可以对存量贷款重定价对上市银行净利润影响进行定量测算。从上市银行来看,假设平均利率下降11BP,上市银行整体因更换定价基准造成的利息损失占归母净利润的比例为3.4%。按银行类型来看,国有大行受损程度最低,为3.1%,主要是中间业务收入占比高、按揭占比高的银行;农商行受损程度最高,达5%,主要是中间业务收占比低、按揭占比低的银行。具体到个别银行主体,张家港银行、江阴银行的受损程度最高,达5.4%,主要是贷款占比高;而贵阳银行、成都银行的受损程度最低,为2.6%,主要是贷款占比相对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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