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有人拒绝你的到来

2019-01-02 01:41:27 故事家·高考季 2019年12期

叶倾城

小升初结果圆满,撒花、欢呼,普天同庆,女儿小年的眉尖却有了新的忧虑????????????????????????????????????????。

她问:“我担心我跟不上,还有,万一我交不到好朋友怎么办?如果永远交不到好朋友,我会不会度过好孤单的三年?”

我哑然失笑。

我親爱的孩子,你知道吗?如果人生短如一个白昼,你正处于八九点钟,你的同龄人组成了浩浩荡荡的升学大军,向着同一个目标进发:中考、高考、考研、考博……而你身不由己地上路,在群体间感觉到寂寞。你兴奋的时候和谁倾诉?你累的时候谁可以借力?你只是担心初中没有朋友吗?不,你已经开始担心你之后的人生了。所以,你会试图加入同学们的谈话,有人和你打个招呼,你就会高兴得飞起。你在努力调整步伐、节奏、呼吸,好进入同龄人的行列。

不必担心,这队列总有缝隙,一定有你的位置。很快,你就与同学们整齐划一了,你与同桌分享数学老师的笑话,与身前身后的同学自然地混熟,你参加各种社团,音乐、舞蹈、运动……并肩战斗、并肩运动的交情比什么都深厚。

只是,你真的那么急于融入到同学们当中吗?

大部分初中都有校服与发型的规定,要穿着一模一样的肥大校服,学生们走在一起时,乍一看过去,没有高矮胖瘦的区别,让我吃惊的是:他们看上去是完全一样的。很可能,如果你在里面,我也不能第一眼就认出你。

但每个人不是都应该完全不一样吗?有人像风一样奔跑,有人像树苗一样疯长,有人嘴中说出的话像是意味深远的偈语。为了让集体整齐划一,可能需要些外力,而你如果自愿投诚,就必须主动消除一些棱角、隐藏部分特性。

当同学都在讨论易烊千玺时,你万万不能谈波德莱尔;当同学们绘声绘色地传播校园谣言时,你不能出面理智地说:那都是骗人的。

你必须混入他们,像油想融入水,从最初的格格不入,到你渐渐地淡了,稀释掉油的特质,让越来越多的水进入你——到最后,你还是你吗?你为什么不能等待另一滴油出现在你身边,你们愉快地成为好友?

风疾云低,天地之间苍茫辽阔,无数候鸟振翅来往。你不一定非得是雁,追随头雁、跻身雁群才能生活,你只需要三两个同伴即可。

小年皱起眉头,一脸稚气的严肃,我知道她想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是下午之人了。

上午你极力想在人群中安全,下午你竭力想走出人群,活出真正的自我;上午你觉得朋友越多越好,下午你知道“吃少一些吃好一些”,朋友之道也一样。

正如不曾有人拒绝你的到来,也就不会有人挽留你的离开,这由天意决定,也由你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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